不,完美星球!

Dive From HighLand

12月 12th, 2004

取名“如花”:)

透明文字, by hidigi.

病床上的她,呼吸均匀。病房里安静地可以听到输液管里液体的滴答声。苍白的手因为冰冷的液体的侵入而青筋突兀。默默地看着她,我坐在一边端详她熟悉的容貌,那眼、那眉。脑中一直回旋着她真挚而温暖的笑容。一切仿佛在在前几秒刚发生过一样,而此时,我心里只有一个感觉:命运多厄。

认识她是半年前的事,当我小心翼翼走进陌生的办公室,用眼光四处寻找着依赖的时候,是她第一个微笑着说:“你好!你是**吧?请到这边来。”我惊谔地看着这个第一眼就认出我并喊出我名字的女子。她热情地带我去经理室,并在一边等我出来,领我去属于我的办公桌。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人事部一个普通的员工而已。慢慢熟识了,她是个开朗而温顺的女子。常常向别的同事如是介绍我: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美女翻译,有问题的话都可以来请教她,包括你们写给外籍女友的情书哦。然后就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。当“麦”推出新的美食“珍宝三角”的时候,她会在我们其他部门加班的间隙,买来给大家尝鲜。我来公司没多久,她成了我能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同事之一。

现在她就在我面前,如此安静,了无生气。昨天还表情生动地微笑着说要见见我男友的女子,今天却不得不躺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。一段时间无缘无故的身体浮肿,让大家为她担心,纷纷劝说她去检查,她倔强地说没事的。医生的检验报告宣告一个不争的事实。

我伸出手轻轻接触她柔若无骨的右手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。大概是有所感知,她慢慢睁开眼睛,微笑着,甜甜的酒窝还是那么迷人。只是少了言语,剩下淡淡的呼吸。

不想叨扰她休息,于是起身离开。她妈妈正好从家里带了粥过来,四十多的年龄被两鬓的白发和深深的皱纹掩盖成了五十多,连礼貌的微笑都显得如此的苍老。我告辞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,佝偻的背影让我一阵心酸。

从医院阴霾的病房闪身而出,站在阳光下,用力地呼吸久违的冬日里微带寒意的空气。只想着快点离开,在这里,有太多的病痛和折磨,有太深的生死与离别,我还太年轻,无法承担。

手机响,一个朋友的短消息,告诉我:他同学的姐姐上学途中发生意外,终于不治,客死他乡。其实与那个年轻却陨落的生命不熟,他仍忍不住悲伤。

一瞬间,所有的“意外”如此巧合地爆发。我无语,迎着渐渐起来的风,感受前所未有的生命悸动。一直无法体会生命的珍贵,现在的我却顿悟了存在的重要。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渺小,家人、爱人、财富、家世、学识都是好奢侈好奢侈的事,活着呼吸着,才是作为一个个体存在的主旋律。

回消息说:我们很幸福,因为我们还活着。

回家,打开电脑,把自己的ID改成“如花”——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,我却很是欣喜,因为希望“生命如花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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